即兴喜剧和生成式大语言模型出人意料地相似
我副业是做即兴喜剧和脱口秀的。这两年,即兴喜剧、乱讲PPT在短视频和线下活动里多了起来。 乱讲PPT的规则很简单,随机给你一套PPT,翻开第一页就得开始讲。不能跳页,不能往回翻,不能停下来重来。 讲的事实对不对不重要,重要的是能串起来,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,讲得通,讲得像,讲得顺。 AI好适合做这件事,因为它本身就在「即兴地想下一个词」。它不是一次性想好一整段话,而是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的。蹦出一个,接在前面,再蹦下一个。每一步它都要在整个词库里挑一个,挑的依据不是哪个词对,是哪个词接在这里最顺。而且挑出去的字,收不回来。 所以它有两个死规矩。第一,不能跳过。哪怕根本不知道这页该讲什么,也得硬着头皮往下讲。第二,不能回头改。已经生成的内容对它来说是既成事实,只能接纳它是戏的一部分。 即兴喜剧里还有个经典游戏叫双头怪,我觉得和生成式AI更像。两个人共同扮演一个人,轮流说出一个字,接成一句话。比如A说「我」,B说「想」,A说「吃」,B说「饭」。 两个人谁也不知道这句话要走向哪,只能听搭档刚才说的最后一个词,然后立刻给出下一个。 即兴喜剧里不鼓励给搭档故意刁难、没法接的词。一般是给一个好接的词,同时推进故事。这就是「Yes and」。 双头怪让人笑,很大程度上笑的是两个人在台上的窘迫和互相迁就的过程。 区别是,即兴演员是真人,而且他们知道自己是在编。 演员之所以敢在台上胡说八道,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在胡说,观众也知道。双方进门前就默契好了,这是一场游戏,没人追究事实准确。这份「知道是假的,还敢当真」的信念感,是喜剧甚至所有戏剧表演的燃料。 模型不知道自己在编,它只管这里后面接什么词最顺。所以它胡说的时候,语气和说真话时一模一样。 AI太适合做这种需要反应快、有信念感、能强行说通的即兴喜剧了。那靠人现场发挥的表演,会被AI取代吗。 我感觉不会。即兴喜剧卖的不是内容,是有现场感的过程。是两个人真的在互相听,是台下一屋子人的笑声,是有人卡住时全场一起替他尴尬的那三秒钟,以及后面憋出来的神来之笔,或者烂完了。 AI飞速发展,但只有手段能被提效,目的是无法被提效的。这种「人参与的过程本身就是目的」的事提不了效,就像你不能提效和家人陪伴的时间,不能提效在电影院看电影的时间。 顺便说句,有活动、有找资源的需求可以在连连AI上发布,AI直接匹配到你感兴趣的人。